至公堂屋檐下,一抹橘红火舌骤然窜出,如恶魔吐信,瞬间舔上干燥木梁。
轰!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转瞬之间,星星火苗化作滔天火龙,染红半边夜幕。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隔着高墙,都能听见木梁爆裂噼啪巨响,夹杂着院内惊恐尖叫。
“走水了!大火起来了!”
“快逃!再不走要被活活烧死!”
原本肃穆安静的号舍区,刹那间乱作一团。
数千士子被死亡恐惧裹挟,哭喊推搡,如无头苍蝇在狭窄甬道狂奔乱窜。
踩踏哀嚎,哭叫奔逃。
庄严科场,顷刻沦为人间炼狱。
墙头之上,李统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死死盯着冲天火光,握刀手背青筋暴起,身躯因震骇与恐惧剧烈颤抖。
真的起火了。
那女子说的,全是真的。
“统领!火势失控,快开门救火啊!”副将急声嘶吼。
李统领脑子一片空白。
奉旨死守,不得擅开贡院门,是皇命。
可若是闭门不救,数千士子、数百禁军,都要葬身火海。
抗旨是死,见死不救也是死。
他彻底乱了方寸。
就在这时,墙下被弓箭对准的姜离,陡然发出一声清亮沉稳的呐喊,穿透漫天喧嚣哭嚎。
“所有士子听着!”
她用尽全身气力,声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切勿乱跑!南边柴房火势最烈,不可靠近!西侧墨池浓烟封路,进去便是窒息绝境!”
“火势正沿回廊向东蔓延!所有人立刻往东北角文昌阁撤离!那处石墙环绕、地势最高,是唯一生路!快!”
混乱人潮里,寒门士子徐清,强行压下心底惶恐。
十年寒窗,一朝科考,他不甘心葬身火海。
茫然无措之际,墙外那道女声清晰入耳。
南边柴房,西边墨池,东北文昌阁。
他抬眼观火势风向,再默忆贡院布局,瞬间断定这话半点不假。
“诸位莫慌!听墙外吩咐!全员往东北文昌阁走!”
徐清放声大吼,拉住身旁吓傻的同窗。
“想活命,就跟着我!”
在他带头之下,尚有理智的士子纷纷相随,朝着文昌阁有序转移,硬生生在混乱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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