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名内侍搀扶下缓步走入。他今日穿着绛紫色常服,头戴玉冠,虽年迈却腰背挺直。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豫起身:“祖父。”
“陛下坐着。”韩渊摆摆手,走到御座左侧特设的座椅前坐下。他将拐杖靠在椅边,目光扫过殿内众臣,“崔侍郎刚才说,万一触动豪强,会如何?不妨说清楚。”
崔圆脸色微变,躬身道:“臣……臣是担心,若豪强不满,或生变乱。”
“变乱?”韩渊笑了,“安禄山、史思明叛乱时,这些豪强在做什么?是倾家荡产助朝廷平叛,还是隔岸观火,甚至暗中资敌?朕记得,河北不少豪强,可是早早投了叛军,帮着安禄山征税征粮呢。”
殿内一片死寂。
“至于谣言——”韩渊声音转冷,“‘夺田’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均税安民诏》白纸黑字写着:清丈田亩,是为厘定产权,防止隐田漏税;按亩征税,每亩年税二升,不论主户客户,一律按实有田亩缴纳。无地少地者,税赋减轻;田连阡陌者,税赋增加。这怎么就是夺田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豫:“陛下,老臣建议,即刻将草案全文抄录,张贴于长安各坊市城门,让百姓自己看,自己评。同时,命京兆府、万年县、长安县组织吏员,深入坊里,当面解释新税法内容。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公开。”
“准。”李豫点头。
“此外,”韩渊目光如刀,再次扫过众臣,“谣言传播如此之快,必有人暗中推动。老臣已命京兆尹彻查源头,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散播谣言、扰乱朝纲者,以谋逆论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程元振的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崔圆等人脸色发白,不敢再言。
“若无他事,便退朝吧。”李豫挥挥手,“新政之事,容后再议。”
朝臣们鱼贯退出,脚步匆匆。
韩渊没有动。他等着李豫从御座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
“祖父……”李豫欲言又止。
“豫儿,你怕了?”韩渊看着他。
“孙儿不是怕,是……”李豫苦笑,“方才朝堂上,反对者众。崔圆、郑虔皆是世家出身,在朝中门生故旧众多。若强行推行,恐……”
“恐他们联合起来,给你难堪?”韩渊摇头,“豫儿,你记住:改革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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