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是请客吃饭。你要动他们的田,他们的税,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当然要反对。温和劝说没有用,只有让他们怕,让他们知道反对的代价,他们才会让步。”
“可若是逼得太紧……”
“不紧不行。”韩渊站起身,“安史之乱为什么爆发?不是因为朝廷没钱没兵,而是因为土地兼并严重,府兵制崩溃,中央失去对地方的控制。现在不平定财政,重整税制,就算平了安史之乱,也会有王史之乱、李史之乱。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李豫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孙儿明白。只是……清查谣言源头,若真查到朝中官员……”
“依法处置。”韩渊斩钉截铁,“无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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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调查比预想的快。
李泌亲自坐镇,调动了资政院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包括陈玄礼的禁军眼线、裴冕在户部的旧部,甚至通过郭子仪联系了朔方军在长安的暗桩。线索像蛛网一样铺开,最终汇聚到几个点上。
正月二十三日下午,李泌带着卷宗来到兴庆宫。
“查清了。”他将卷宗摊在韩渊面前,“谣言最初从平康坊的‘醉仙楼’传出。酒楼的东家姓赵,名赵延嗣,其父赵德言曾任幽州司马,安禄山叛乱时投敌,后被朝廷诛杀。赵延嗣继承家业,在长安有田产两千余亩,主要分布在城南。”
韩渊看着卷宗上的田亩图——密密麻麻的方块,连成一片。
“继续。”
“赵延嗣与河北的田承嗣有书信往来——不是直接,是通过一个退职的兵部郎中,名叫王弘。王弘天宝年间在范阳任职,与安禄山、田承嗣皆有旧。安史之乱后他托病退职,回长安养老,在城西有田产八百亩。”李泌翻到下一页,“王弘与赵延嗣是姻亲,赵延嗣的妹妹嫁给了王弘的侄子。过去半年,他们通过商队往来,传递书信至少七次。最后一次是正月十五,商队从河北带回一封信,三日后,‘夺田’谣言便开始流传。”
“信的内容?”
“烧了。但商队头领招供,信是田承嗣的心腹所写,提到‘长安将有变故,早作准备’。”
韩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