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刀子,慢慢割过每个人的耳膜。
“书生妄言?”韩渊笑了,笑声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嘲讽,“李公是说,老臣在纸上谈兵?”
“难道不是吗?”李辅国转过身,直面韩渊,“太上皇久居深宫,可曾亲临战阵?可曾见过尸山血海?可曾知道,一纸军令下去,前线将士要付出多少性命?您轻飘飘一句‘死守河阳’,李光弼就要带着三万儿郎,在十万叛军的猛攻下血战十日。您轻飘飘一句‘直捣范阳’,郭子仪就要带着朔方军孤军深入,随时可能陷入重围。您轻飘飘一句‘拖延待援’,张镐就要在吐蕃大军的围攻下,用四千条人命去换时间。”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在殿内回荡。
“这不是棋局,不是史书上的几行字!这是活生生的人命,是大唐的江山社稷!您用这些人的命,去赌一个可能,一个也许,一个‘或可成功’——这不是书生妄言,又是什么?!”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韩渊看着李辅国,看着那双细长眼睛里燃烧的火焰。他知道,李辅国不是在演戏,这个老宦官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判断,真的认为他的方案是在葬送大唐。这种信念,比任何阴谋都更可怕。
“李公说得对。”韩渊缓缓道,“这不是棋局,是人命。所以老臣才更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
他转身,面向肃宗,深深一躬。
“陛下,李公的方案,是要用河阳三万将士的命,去换关中几天的安稳;是要用鄯州四千守军的命,去换朝廷一点调兵的时间。可换完之后呢?河阳丢了,鄯州丢了,下一个要丢的,就是潼关,就是陇右,最后,就是长安。”
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力量。
“而老臣的方案,是要用河阳三万将士的血,去换史思明十万大军的退却;是要用朔方军的险招,去换整个东线战局的逆转;是要用鄯州四千守军的坚守,去换吐蕃兵锋的迟滞。这不是赌,这是以命换命,以血换血,以一场局部的惨烈,去换整个战局的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是,老臣没有亲临战阵。但老臣读过史书,读过兵书,读过无数场战争的记录。老臣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该攻。而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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