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流变,更是如雾里看花。今闻公子携书而来,如久旱逢甘霖,实乃我日本学界之大幸。”
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将一个渴求真知的学者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沈继祚并未被完全打动。他深知,能在德川幕府“锁国”与激烈学派斗争的环境中,屹立不倒,甚至开宗立派的人物,绝非简单的书斋学者。其政治智慧与现实考量,恐怕远在学问之上。
“先生过誉了。”沈继祚谨慎地回应,“晚生所携,不过是浩瀚学海中之一粟。且经此浩劫,书籍或有残缺,内容亦未必全合时宜。不知先生……想看些什么?”
这是在试探山崎暗斋的真实目的和兴趣点。
山崎暗斋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老朽所求,不在于某一部具体的书。而在于三样东西。”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为‘真’。老朽想知道,在明国末世,朝堂之上,士林之中,对于朱子学,对于王阳明之学,对于佛道二家,乃至对于西洋传入的‘天学’(天主教及西学),真实的争论与看法是如何的?那些刊印流通的书籍,与学者私下的笔记、信札中所载,可有不同?这些‘真相’,或许能帮助老朽更好地理解贵国思想流变的根源。”
沈继祚心中警铃大作。山崎暗斋不要现成的、经过官方或主流认可的“定论”,而是要可能带有“异端”色彩、反映内部纷争的“私议”和“真相”。这既显示了他敏锐的学术眼光(知道官方记载往往失真),也可能暗藏着某种政治或学派斗争的需求——他或许想用这些“真材实料”,来佐证或驳斥**日本国内某些学术观点,巩固自己的地位。
“其二,为‘实’。”山崎暗斋继续道,“老朽听闻,明国末年,有徐光启、李之藻等人,倡导‘实学’,引进西洋历算、火器、水利之术。不知公子所携书中,可有此类著述或图谱?这些‘实学’,于国计民生,或有大用。我日本虽处海外,然亦有治国安邦之需。”
这一点,更加敏感。西洋火器图谱和相关知识,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是高度机密和敏感的战略资源。沈继祚带来的书中,的确有一部分是当年徐光启他们翻译、整理的西学著作的抄本或摘要,甚至有一些来自林氏家族网络的、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