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汉语,不仅流利,用词更是古雅,显然浸淫汉学极深。一句“中华衣冠、圣贤苗裔”,更是精准地触动了沈继祚内心最深处的那根弦,让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在剃发易服、腥膻遍地的今天,在异国他乡,竟然还能从一个日本人口中,听到对“中华衣冠”如此郑重其事的称呼,这种复杂难言的感受,非亲身经历者不能体会。
“先生……请。”沈继祚侧身,将山崎暗斋引入唯一还算完整的主屋。陈安平早已在屋内生起一个小小的炭炉,煮上了粗茶,又点起几盏油灯**,驱散了些许昏暗。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矮几,几个蒲团。两人相对跪坐(沈继祚勉强适应了这种坐姿)。炭火噼啪,茶香微散,屋外山林寂静,唯有风声与偶尔的鸟鸣。
短暂的沉默后,山崎暗斋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平稳,却直指核心:“老朽听闻,沈公子此番出海,非仅为避祸,更携有先贤手泽、百家典籍,欲为华夏文脉,存一线之机。不知此言确否?”
沈继祚心中一震,知道正题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坦然迎向山崎暗斋的目光:“先生所言不虚。晚生家族,世代耕读传家,略有藏书。甲申以来,神州陆沉,江南喋血,衣冠涂炭,典籍蒙尘。晚生不才,无力回天,唯念及先人心血,不忍其尽付劫灰,故冒死携出,辗转至此。所携之书,经史为主,兼有子集、天文、历算、医药、地理杂著若干。不敢言珍本秘藏,然皆先人心血所聚,或可略窥我中华文明之一斑。”
他刻意回避了家族(沈氏)与更早的“文明出逃”集团(林氏)的关联,也没有提及那些关于前朝秘史和西洋见闻的敏感手稿,只强调了传统典籍和实用之学。
山崎暗斋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待沈继祚说完,他才缓缓道:“沈公子拳拳之心,可昭日月。我日本,自古以来,仰慕中华文化,学汉字,读汉籍,行汉礼。儒、释、道诸家学说,皆有流传。然……自应仁之乱以来,国内兵祸连年,文教不振,典籍散佚。加之海路迢迢,中原板荡,新书难致,旧学渐晦。老朽不才,毕生致力于朱子学之研究与传播,然常感所据不足,所见不广,尤其是对于贵国近世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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