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系统性、毁灭性打击的序幕。
就在江阴血战正酣之时,距离江阴不远的长江江面上,几艘没有悬挂旗帜的沙船,正借着夜色和江雾,艰难地逆流而上。船吃水很深,船上堆放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但仔细看,那油布下露出的棱角,分明是书籍和卷轴的形状。
这正是沈继祚奉祖父之命,从南京撤出的第一批、也是最珍贵的一批“火种”——沈氏家族百年来收藏、抄录、整理的部分核心典籍,包括天文、历算、地理、医药、工艺,以及一些关于前朝(建文)秘史和西洋见闻的手稿。
船队的目的地是上游的安庆府一带,那里有沈家早年布设的一处隐秘货栈,可以暂时栖身,再图后计。然而,长江水道已是危机四伏。清军的巡江快船不时掠过,溃兵、水匪更是多如牛毛。
“少爷,前面就是江阴了。”一名老船工指着远处夜空下隐约的火光和隆隆的炮声,声音发颤,“听这动静,怕是……城要破了。我们是绕行,还是……”
沈继祚站在船头,江风吹动他的衣襟。他能清晰地看到江阴城方向冲天的火光,听到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一股巨大的悲愤与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那里,有无数像他一样的汉人,正在为了头上的一缕头发,身上的一件衣衫,也就是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却重于泰山的“文明尊严”,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他,却要带着承载着这个文明最精华部分的书籍,像老鼠一样,在黑暗中悄悄逃遁。
“绕不过去了。”沈继祚摇头,声音低沉,“上下游肯定都有清虏的船。我们的船吃水深,走不快。唯一的生路,是趁着城破前的混乱,从江阴下游的一处岔河口进去,那里水道复杂,或可暂避。我记得……那附近,应该有我们家一处早年废弃的茧庄。”
这是一步险棋。但在这个血色的夜晚,已没有绝对安全的路。船队悄然改变航向,驶向那条隐没在芦苇荡中的狭窄水道。身后,江阴城的火光越来越亮,炮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接近尾声。
就在船队即将驶入岔河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几艘悬挂着破烂明军旗号、实则已是水匪的快船,从芦苇荡中猛地窜出,拦住了去路。船上火把通明,照出一张张猬琐而凶悍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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