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半年作战。铁匠营日夜不息,新制棉甲(内衬铁片的棉甲,防箭防火枪效果佳)、弓箭、刀枪足用。惟独……火器,尤其是大炮,仍是短板。我们自制的‘天佑将军’(小型火炮)威力有限,数量也不多。”
努尔哈赤眉头微皱。火器,尤其是能用于攻坚和野战的火炮,一直是他的心病。明朝边军虽然腐化,但火器装备率依然很高,尤其是辽东、蓟镇的车营,配备大量佛郎机炮、大将军炮,威力不容小觑。他这些年,通过贿赂明朝边将、收买逃亡匠户、甚至袭击明军小股部队,陆陆续续搞到了一些火枪和轻型火炮,也尝试自己仿制,但质量、射程、可靠性,与明军制式装备仍有差距,更别提与传闻中西洋红毛夷的巨舰重炮相比了。
“火器之事,范先生有何高见?”努尔哈赤再次看向范文程。
范文程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贝勒爷,火器之利,在于‘技’与‘料’。我等缺的,不是匠人手艺(已有不少辽东逃亡匠户来投),而是更好的铸炮配方、更精的测算之法,以及稳定获取优质硝石、硫磺的渠道。”
“先生是说……”
“明廷之中,有人在研习泰西火炮之术。”范文程的声音压得更低,“听闻北京有位西儒利玛窦,精通历算机巧,其身边之徐光启、李之藻等人,正在翻译泰西兵书,倡导引进西洋火炮筑城之法。此等学问,于明廷而言,或许只是纸上谈兵,争论不休。但对我等而言……若能得其一二精髓,尤其是那泰西人测算弹道、配制火药的秘法,则我军火器之利,必可大增!”
“如何能得?”舒尔哈齐急切地问。
“有两条路。”范文程竖起两根手指,“一,派遣绝对可靠、聪颖好学之旗人子弟,或通晓汉文的包衣(奴仆),设法混入北京,接近利玛窦、徐光启等人的圈子,以‘仰慕西学’为名,偷学其术。此法慢,且险。”
“二呢?”
“二,利用海上的朋友。”范文程的目光变得深邃,“听闻东海之上,那位求招安的‘五峰船主’王滶,与佛郎机、红毛番商人往来密切。这些西夷商人,为了利润,什么都敢卖。若能通过王滶的渠道,或其他海上路子,购得一两位懂得泰西铸炮、操炮之法的匠师,或直接购买其图纸、火药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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