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利玛窦“学有实得,可嘉”,赏赐了些绸缎银两,并允许其继续留居北京,与钦天监“切磋学问”。同时,默许了徐光启、李之藻等人与利玛窦的密切交往,以及《几何原本》**等书的刊印流传。
这是一种典型的万历式平衡术——既承认了西学的价值(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某种“圣主”虚荣),又不过分刺激保守派;既给了利玛窦一线生机和有限的活动空间,又将其牢牢限制在“学术”范畴,严防其宗教传播。
然而,思想的堤坝一旦被事实的洪流冲开一道裂缝,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西法”的精准,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扩散向这个古老帝国知识体系的各个角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偷偷阅读利玛窦带来的书籍,开始用新的眼光打量头上的星空和脚下的世界。
利玛窦,这个孤独的“西儒”,在星盘与算珠的无声较量中,用最硬的“理”与“数”,为封闭的中华帝国,撬开了一扇看向外部世界的、布满星辰的窗户。而窗外吹来的风,虽然微弱,却已带着完全不同的气息,开始悄然改变屋内某些人的呼吸与心跳。
几乎在月食对决的尘埃落定之时,一封来自福建巡抚的加急密奏**,被送到了内阁,并很快摆在了万历皇帝的案头。
密奏的内容,并非关于“西夷”的学问,而是关于“海寇”的新动向。
奏疏中禀报,盘踞日本平户、雄踞东海多年的“巨寇”王滶(王直养子),在经过数年内部整合与外部试探后,终于派出了正式的、规格极高的使者团,抵达月港(漳州海澄县,隆庆开关后唯一合法的私人海外贸易港口),向福建巡抚衙门,呈递了“乞求招安,愿率部为朝廷效力,靖清海疆”的“请愿书”。
使者呈上的,不仅仅是言辞恳切(甚至有些狂妄)的文书,更有实实在在的“投名状”:
-倭寇(日本海盗)首级一百七十三颗,声称是王滶部剿灭骚扰闽浙沿海的“真倭”所得。
-被俘的日本关船两艘,朱印船一艘,及船上火炮、兵器若干。
-详细的日本九州诸藩势力分布图、葡萄牙及西班牙在远东的贸易据点与兵力概况(手绘,极为详尽)。
-王滶麾下主要船队、兵力、火炮配置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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