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金线刺绣长袍,但举止间更像个精明的商人,而非威严的君主。
礼节性的问候和礼物呈递后,斯泰诺总督的目光立刻被那架浑天仪模型吸引。他示意近前观看,询问其原理。吴博士通过科勒翻译,谨慎地介绍。总督听得很认真,偶尔与身旁一位身穿黑袍、学者气质的顾问低声交流几句。
“很精妙的仪器,与我们的星盘和象限仪思路不同,但似乎……在计算某些天体运行周期上,有独到之处。”总督缓缓说道,目光转向郑和,“郑大人,听闻贵国历法精准,不知对岁差(precessionoftheequinoxes)现象,有何见解?”
岁差!又是这个核心问题!郑和心中凛然,看来威尼斯人对天文并非泛泛而谈。吴博士依据《大统历》做出解释,并提及了郭守敬的贡献。
总督听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忽然话锋一转:“贵使远道而来,想必不仅是为了贸易和学术交流。我听闻,贵使在东方,一直在追寻某些特定的人,或者……知识?”
果然来了!郑和面不改色:“陛下遣我巡谕四方,一是宣威德,二是访求天道正理,三是查访是否有背离正道、以异端邪说祸乱四方之辈。若有,自当匡扶正义,以正视听。”
“异端邪说……”总督意味深长地重复,与身旁的顾问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郑大人所指的‘正道’,是贵国的‘道’,还是……某种更普遍的天道?而‘异端’,又是指固守错误星图的愚者,还是……试图以新发现修正旧谬误的勇者?”
这几乎是在为林远之的理论辩护了!郑和心中警铃大作,看来威尼斯高层对林远之的学说不仅了解,甚至可能持某种同情或利用态度。
“天道唯一,正道亦唯一。修正谬误,需依正法,循正途。若假修正之名,行篡改之实,惑乱人心,动摇根基,便是异端,其心可诛。”郑和语气转冷,直视总督。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几位威尼斯议员皱起了眉头。总督斯泰诺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高深莫测:“郑大人言重了。学问之争,何必动辄‘可诛’?我威尼斯重商,亦重学。只要是有用的知识,无论来自东方还是西方,我们都愿意倾听、研究。至于它最终是否符合某一家一派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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