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有福把育苗田分成四块。
东边两块播种早,苗都长出两片叶子了。
西边两块是后补的,根浅,土一干,小命就悬了。
河渠里只剩细细一股水流。
曹家那台小水车,轮板太大,放下去直磕沟底,根本转不起来。
反倒是刚做好的三台脚踏器具,用的是短管,还能勉强够着水面。
周秉文当机立断,一挥手:“三台全搬去低岸!”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开始了。
庄户里的壮劳-力先上,踩踏板。
女学工坊的大孩子们和附近学堂赶来的学童,也全员上阵。
满十岁的,由大人看着轮换踩几脚,年纪小的就负责提灯、递空桶和记数。
萧承安抓过一块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划出排班表,颇有几分总指挥的架势。
“都听我的!每人踩一刻钟就换,不许逞强!刘叔和王嫂子别排在一块,把力气匀开。
歇下来的人赶紧去喝水,下一轮提前到绳子外头等着!”
一个学童觉得自己还能再战半轮,被承安一口驳回。
“前半夜就把劲儿使完了,后半夜谁来接?你要是真不累,就去帮云驰检查零件盒。今晚要是少一根木销,一台机器就得趴窝!”
沈云驰领了后勤保障的活。
他仔细核对完轴套、皮碗、麻丝和木销,又给每个零件盒绑上不同颜色的布条。
这样一来,哪台机器出了问题,他按颜色送过去,黑灯瞎火的就不会拿错尺寸。
沈砚初则在田边的棚子下,点着一盏油灯。
他摊开册子,把四块田的面积和缺水情况写得明明白白。
东一田要十二槽水,东二田十槽。
西边两块苗最嫩,也最渴,每块至少要十五槽。
他手里的算盘一拨,结果出来了:三台器具满负荷运转,一晚上也就将将够五十槽。
“刚好够,不代表真能送到。”砚初指着漆黑的田垄,小脸严肃,“水从沟里流过去,路上会漏。人换班,机器会停。万一再坏点什么,今晚的数就不够了。”
萧岁岁沿着田沟走了一圈,在几处漏水的地方插上小木牌,让庄户先用湿泥堵上。
没动砚初的账,只在旁边补上了土壤的状况。
“西一田最干,先救它。东一田的苗壮,能多扛一会儿。
不能四块地一起浇,水一分开,哪边都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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