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陈叔果然把长勺探到锅底,捞出一块筋头巴脑的牛肉。热汽一下扑上来,镜头里全是白,过了两秒才露出肉的纹理。
苏晚晴在监视器后面轻轻吸了一口气。
何必按着录制键,没有切。
第一缕光是从楼缝里钻出来的,窄窄一道,先扫过墙皮,再落到铁板边。铁板上残着一层薄油,光一碰,亮得有点刺眼。
“85。”
苏晚晴已经把镜头递到他手边。
何必换镜头的时候,手指冻得有点僵,卡口转了半圈没扣上。他啧了一声,重新对准。
“别急。”苏晚晴说。
“没急。”
“你刚才皱眉了。”
何必没接这句,贴近铁板去拍油光。油花在光里晃,焦痕层层叠叠。陈婶从店里端出一盆腌好的牛肉,红亮的辣椒面裹在肉片上,筷子一挑,薄得透光。
菜籽油淋下去,铁板猛地炸开。
嗞啦一声,苏晚晴肩膀都跟着动了下。
“这个声别丢。”
“收着呢。”
“我怕你只顾着画面。”
“我还没老到只能顾一样。”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低头在分镜表上又补了一笔。
八点过后,第一波客人坐满了门口两张小桌。两个穿工装的师傅要了牛肉面,又加一份铁板牛肉。陈叔的铁铲在台面上刮出一阵脆响,肉片卷起来,边缘焦得发黑,他撒葱花时手腕一抖,葱末落得很均匀。
何必把镜头挪到客人那边。
第一个师傅夹起牛肉,吹都没吹就塞进嘴里,烫得嘴角一抽,硬是没吐出来。他低头嚼了两下,抬眼看了眼陈叔。
“今天辣椒重哦。”
陈叔不回头。
“嫌辣别加面。”
“谁嫌了?”
师傅又夹了一筷子。
何必听见苏晚晴在旁边很轻地笑了一下。她没有打断,等这段反应完整过去,才在本子上写了四个字:嘴硬可用。
拍到十点,雾散干净,太阳从江面上反回来,铁板旁边热得人额头发汗。早高峰过去,店里只剩陈婶在收碗,瓷碗碰在一起,一声一声脆响。
何必把机器关了。
“下午四点,我们再来一趟,拍傍晚。”
陈叔正在擦灶台,闻言抬眼。
“你们拍一天,我这店能不能涨价?”
“涨了客人骂你,不骂我。”
“那不涨。”
苏晚晴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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