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搂着沈念，两个人的脸色跟车厢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周围人如释重负。
他们脸色惨白。
沈念的眼眶红肿，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半月形的血印，藏在袖子里。
周宇咬着后槽牙，下颌肌肉一直绷着，从上车就没松过。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们知道。
那不是地震。
东海那一夜，八条触手破水而出，天空变成血色，他们差一秒被拍成肉泥。
一个戴半脸面具的人从天而降，四秒把他们从渔船上捞到驱逐舰甲板。
回来签了国家级保密协议，一个字不能说。
这十四天，周宇每天做噩梦。
梦里，那只暗红色的竖瞳从海面升起来，死死盯着他看。
沈念比他坚强，至少她从不在白天哭。
旁边一个抱着玩具熊的小女孩歪着头看他们。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又哭啦？胆小鬼！地震都没来呢！”
周宇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对……胆小鬼。”
沈念把脸埋进他肩膀里，肩头一抖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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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十七分。
最后一批车辆启动。
大巴的引擎震动从座椅传上来，车轮碾过杭城东站的出口匝道，汇入高速公路。
周宇透过车窗，看见了最后一排交警。
荧光背心，笔直站姿。
每一辆大陪经过的时候，他们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周宇盯着那几个荧光背心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后视镜的边缘。
他攥紧了沈念的手。
然后，所有屏幕上的数字跳了。
【剩余：0。】
弹幕消失了整整三秒。
不是没人发，是几千万人在同一秒按下发送，系统直接崩了。
“做到了！！！”
“十四天！一千三百万人！一个不少！！！”
“我哭了……”
“这就是华国。”
没有长篇大论。
就这几个字，刷了上亿条。
微博后台工程师手忙脚乱扩容，自己也在擦眼睛。
大巴车厢里，那个抱玩具熊的小女孩看到手机上的“0”，举着玩具熊喊，
“妈妈！数字变零啦！我们赢了！”
周宇低下头。
眼泪砸在牛仔裤上，洇出一团深色。
沈念没有抬头。
她的肩膀不抖了。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溺水的人终于摸到了一块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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