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渍。
擦不干净。越擦越脏。
“四十年了。这句话,今天不能只是论文扉页上的一行印刷体。”
柳语嫣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用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寿命换一颗药,您愿意吗?
他愿意。
那天他脱口而出。后来被那句“漂亮话谁都会说”堵了回去。
现在他站在这里。
不是嘴上说愿意的问题了。
是腿往前迈,还是往后退的问题。
亨利把眼镜重新戴好,转身走回铁皮棚。
“下一个病人。”
伊萨克盯着他的背影。
白衬衫破了三处,血和泥把颜色染成暗褐色,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底下支棱着,瘦得像一具行走的骨架。
但那具骨架的脊背是直的。
伊萨克咬死后槽牙,转身拿起器械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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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营东侧,靠近物资分发点。
林小满蹲在一排纸箱后面,灰色卫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双马尾散了一根。
怀里抱着一箱碘伏瓶,手臂酸到发麻,但她不敢松手。
昨天抵达战区后,苏晨给她的命令只有三条。
第一,以志愿者身份融入难民营。
第二,观察并记录一切。
第三,关注一个叫亨利·伯恩斯坦的人。
她刚才远远地听到了铁皮棚里传出的那声爆喝。
声音穿过半个营地,让正在搬运纱布的她手上一顿。
棒棒糖早在第一天就吃完了,剩下的全碎在了口袋里。
她现在嘴里什么都没有,牙紧紧咬着下唇。
脑子里翻涌的画面太多了。
昨天那个被抬进去又被抬出来盖上布的老人。
今天清晨蹲在弹坑边哭的女人。
刚刚路过时看到的、一个大约五六岁的男孩用泥巴在地上画房子。
她问他画的是什么,男孩用当地语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话,旁边的翻译只翻了半句就闭嘴了。
翻译的表情告诉她,那半句不需要听完。
三年后全球入侵……比这还惨?
林小满蹲在纸箱后面,声音细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她想起薪火基地里那些壁画。
漫天暴雨中前仆后继的身影、赤脚往火里冲的孩子。
画上很壮烈、很悲壮、很“史诗感”。
但今天她站在真实的废墟中间,闻到了真实的血腥味,摸到了真实的碎骨和弹壳。
壁画上没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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