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来。
“教授,您必须休息。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了。”
亨利没有回头。
他盯着墙根一丛在弹坑边顽强活着的杂草。
脑子里是空的。
不是放空,是被掏干了。
四十年的知识储备、临床经验、肌肉记忆,在这片焦土上被碾成了粉末。
伊萨克蹲到他面前。面颊凹陷的年轻医生此刻目光里只剩焦急。
“教授,华国考察团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压低声音,
“他们一走,停火协议就是废纸。两边都在等——等他们的车离开缓冲带的那一秒。”
亨利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看着伊萨克。
“要撤?”
“必须撤。”
伊萨克咬着牙,
“能走的病人和难民已经开始转移了。剩下的……”
他没说完。
砖墙另一边,传来婴儿的啼哭。
微弱得像隔了一层棉被。
“剩下的怎么办?”
亨利的声音沙到两块砂纸在摩擦。
伊萨克低下了头。
沉默就是答案。
亨利用力抬起手——抬了两次才抬起来,肩膀的肌肉在痉挛——重重拍在墙砖上。
钝响。
砖面碎了一角。
掌根的皮蹭破了,渗出血来,混进指缝里那些洗不掉的褐色中。
“就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伊萨克抬头。
“我和另外两位会留下来。继续救治,直到最后。”
“但是教授,你必须走。”
“凭什么你们留,我走?”
“因为你是诺贝尔奖得主。你的研究可以救全世界上百万人——”
“我他妈先是个医生!”
亨利·伯恩斯坦爆了粗口。
六十二年来第一次在工作场合骂脏话。
声音碎裂,从嗓子里连带着血腥气一起呛出来。
伊萨克愣住了。
“你们是医生,我也是。”
亨利用墙壁撑着自己站起来,摇晃了两下,站稳。
“你们的命不值钱,我的就值钱?就因为我多发了几篇论文?多拿了一个奖杯?”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抖个不停的手。
忽然笑了。
很荒诞的笑。
嘴角裂开的血痂被扯裂了,他没感觉到。
“二十八岁那年,我跪在一个帐篷里,对着一盏借来的手术灯发誓——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他把金丝边眼镜摘下来,用大拇指擦镜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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