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浸透裤管,渗进皮肤。
“我做不到。”
声音碎的。
柳鸿德的脸浮上来了。
一模一样的绝望。一样的宣判死刑。
但柳鸿德活了。
一颗暗金色的药丸,入口即化,金光包裹全身,癌细胞三十秒蒸发。
那种力量——如果在这里。
亨利的手不抖了。
他低下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掌心里多了那枚铜片。
从裤兜里摸出来的,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掏的。
“薪火”两个字上沾了血。
铜面被血染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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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孩子没有救回来。
亨利合上了那双眼睛。
手指沾着血,在小小的眼皮上停了两秒才移开。
他走出铁皮棚。
坐在半堵砖墙外面。
天上没有星星。
炮火的硝烟把整片夜空染成灰褐色。
身后的营地里传来断续的呻吟和哭声,混在发电机的嗡鸣里,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机器。
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亨利把铜片举到灰褐色的天光下。
血浸进了刻痕里,“薪火”两个字反而比铜绿色更清晰了。
柳语嫣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去战场上,做一名战地医生吧。一切,自有定数。”
他没有找到定数。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死在了他手底下。
二十八岁那年在非洲,他跪在帐篷的血泊里,对着那盏借来的手术灯发过誓。
四十年他把这口气含在嘴里没咽下去过。
今天他又跪在了血泊里。
膝盖记住了这个姿势。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发誓了。
誓言救不了那个孩子。
论文救不了。
诺贝尔奖救不了。
四十年的经验拼在一起,也救不了。
他需要的不是更好的手术刀。
伊萨克走过来,递了一杯水。
亨利接过去,喝了一口。水带着消毒片的涩味。
“教授,您需要休息了。”
亨利站起来。
把铜片揣回口袋。
“下一个病人。”
伊萨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望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白发老人重新走回铁皮棚的背影。
视线往下落。
砖墙根,一滩半干的血迹上,两个膝盖印。
很深。
伊萨克在这个营地干了两年,送走过太多人。
志愿者来了又走,医生来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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