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绪都用光了之后,剩下的一口气。
王浩的手指嵌进车窗框,指甲崩了一截。
他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陈一鸣在后面那辆车里,拳头搁在膝盖上,搁了一路,骨节都硌麻了。
赵小禾捂住了嘴。
周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慢慢擦,擦了很久。
镜片本来就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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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
一个被炸塌了半面墙的检查站横在路中间。
两侧各站着七八个武装人员。
左边一拨穿迷彩,右边一拨裹头巾,枪口互相对着,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车队减速。
第一辆车的驾驶员手心全是汗,握方向盘的手指在抖。
他侧头看了韩峥一眼。
韩峥坐在副驾,目光平视前方。
“匀速,不停。”
车缓缓向前。
左侧,一名扛着RPG的少年士兵最先看到了车头那面旗。
他的肩膀绷了一下。
RPG的发射管偏了两度,没有对准车队,但也没有完全移开。
身后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低声吼了一句当地语。
少年咬了咬牙,把RPG的管口朝天抬了起来。
对面那拨武装人员也看到了。
有人端枪不动,有人侧头看向身后的头目。
头目盯着那面旗看了三秒,嘴唇抿了一下,抬了一下下巴。
枪口缓缓偏转。
一条刚好容下车身的通道,从两拨人的枪口之间挤了出来。
没有开火、没有检查证件。
在一个连联合国维和车队都时常遭到射击的地方,
三辆挂着那面旗的车,安安静静地穿了过去。
后排,赵小禾的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不是为自己哭。
是为车窗外那些目光。
难民们站在窝棚的阴影里,看着车队经过。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赵小禾一辈子都不会忘——
羡慕。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快要溢出眼眶的羡慕。
不是羡慕车里的人。是羡慕车上那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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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遗迹外围停下。
这里曾是一座建于公元十一世纪的修道院。
主体建筑只剩半面石墙和一个坍塌的钟楼,墙面的石灰岩被炮火崩了一层又一层,像翻开的书页。
遗迹入口在地基以下八米。
一条当年修士挖掘的地下甬道,石壁上刻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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