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从城东三环外撕进来。
第一辆赶到的是辖区巡逻车,接报内容写的是“永昌钢构厂疑似爆炸事故”。
值班警员把这当成又一起违规操作引发的安全生产事件,驾驶座的搭档还在抱怨,大半夜的,报表还没填完。
但车灯扫到厂区的那一秒,油门和抱怨同时停了。
厂房的铁皮天花板被撕开一个直径四米的窟窿。
洞口边缘的铁皮向外翻卷,像被什么东西从天上捅穿的。
不是爆炸——爆炸是从内往外崩,这个洞是从外往内砸的。
地面裂了一条缝。
从车间正中延伸到墙根,半米宽,缝隙里残留着一种凝固的黑色物质。
空气里飘着两股味道,
一股是高温金属冷却后的焦糊味,正常。
另一股不正常,像腐烂的水果泡在硫磺水里,甜的,腻的,闻一口胃就开始翻。
然后他们看到了人。
二十多个工人散在车间各处。靠墙的,趴地的,跪着的。
没有一个人站着。
不是站不起来。是忘了站。
——
急救车来了四辆,消防来了两辆,刑侦到了一组。
伤员被逐批抬出来。
张铁柱,肋骨断了三根,肺叶有挫伤,但没穿孔。
抬上担架的时候他嘴里还在嘟囔,一句也听不清。
老刘头,左腿粉碎性骨折,失血量超过八百毫升,直接挂上了输液袋推进急救车。
小孙的伤最让人发毛。
急救员剪开他右臂上包扎用的破布。
手电筒照上去,动作停了。
那不是烧伤,也不是化学灼伤。
表皮看着完好,但皮下组织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吃空了。
X光片拍出来,肌纤维呈蜂窝状空洞。
一层一层的,规则得不像自然损伤,倒像某种生物啃食后留下的齿痕。
随队的急救医生把片子举到灯下翻了三遍。
“这不是任何已知化学品能造成的损伤。”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孙裹着毯子缩在担架上发抖的样子,声音压低了。
“联系烧伤科和毒理科,同时联系。”
地面裂缝里的黑色残留物被取样。
带队的刑警蹲在缝边,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放进证物袋。
手套边缘碰到了那层黑色。
半秒。
乳胶手套的接触面变脆了。
不是融化,不是腐蚀,是老化。
像那块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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