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跌坐在雪地里,浑身僵硬。
他跟了陆司宴六年。
见过老板在法庭上一句话把对手辩到失语。
见过他在谈判桌前面无表情逼对方签城下之盟。
见过他在深夜加班时喝掉第六杯黑咖啡,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司宴。
陈川后脊发凉,嗓子眼发紧。
他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只感到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
装好第一枚耳环,陆司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他不顾一切的扑向还在散发高温的残骸边缘,开始徒手在焦土和积雪里翻找。
“还有一只。”
声音轻得在自言自语。
“那个小财迷最爱钱了……她绝不会弄丢东西。”
“老大!别找了!你的手会废的!!”
陈川连哭带喊的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拼命往回拽。
陆司宴根本听不见。
或者说,他的耳朵里已经装不下任何别的声音了。
他不肯停。
翻完车头翻车尾,翻完路沿翻雪堆。
认定了只要找到那只耳环,她就还在。
滚烫的碎铁片烫焦了他的皮肤,他没反应。
尖锐的玻璃碴子划开掌心,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他不看。
指甲翻开一块块泥土,崩断了一截,又崩断一截。
十根手指很快就被磨得鲜血直流。
鲜血混着雪水,一滴一滴的砸进焦黑的泥土里。
他把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
雪堆底下的缝隙,碎裂的车窗框架旁,路沿石的凹槽里。
全找了。
没有。
第二枚耳环,不在现场。
陆司宴停下了动作。
他跪在焦土里,十指血淋淋的垂着,空洞的环视四周。
“不对……”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不可能只掉一只。另一只去哪了?”
一对耳环,她戴了两只。
车翻了,碎了,烧了。
但只掉出来一只。
这不合逻辑。
这个念头,在他坠向深渊的路上,死死勒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呜——呜——
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两色的光交替打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消防车刹停,消防员跳下来拉起警戒线。高压水枪架起来,白色泡沫对着残骸猛灌。
火灭了。
白烟散去,现场只剩一片变形焦黑的废墟。
法医提着勘察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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