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可他现在不想懂道理了。
懂道理太累了。
懂道理的人永远要先退一步,永远要先考虑别人开不开心,永远要把自己掰成两半,把光鲜完整的那面递出去,把碎掉的、发疼的那面藏起来,偷偷自己舔伤口。
傅泽宁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他想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想说“我不怪你”,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无声的抗拒。
他当了十年懂事的孩子。
这一次,他不想当了。
病房里又静了几秒,傅泽萱绞着手指的动作越来越急,指腹都被掐出了红印。
哥哥这个样子,真的好陌生啊。
她张了好几次嘴,那句“哥哥你别生气了”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她怕一说出口,哥哥会更烦她。
于是她只是更用力地缩了缩肩膀,把自己埋得更低了点。
门口站着的方若云喉头一阵发紧,她想上前,想替女儿说句话,可看到儿子那道始终垂着的视线,迈出去的脚终究又落了回来。
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把儿子那点好不容易露出来的情绪又逼回去了。
傅承文站在她身后,吊着石膏的左手微微发颤。
他的目光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儿子的脸,满心都是后怕和疼惜,一时间竟没顾得上旁边惴惴不安的女儿。
傅泽宁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份安静,也忍受不了落在身上的一道道目光。
他开口了:
“你回去吧。”
傅泽萱猛地抬起头。
小姑娘红着眼圈,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软乎乎的,跟小时候摔疼了膝盖,一瘸一拐凑到他跟前撒娇的模样一模一样。
放在以前,傅泽宁早就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蹲下来对着她的膝盖吹半天,哄着她说不哭了。
可现在,他只是抿紧了唇,抬手往上拉了拉被子,几乎要把半张脸都埋进去。
“我要休息了。”
他连一句敷衍的安抚都不想说,也逼自己不要再心软。
他能感觉到,妹妹小小的手从床边伸过来,带着点犹豫和试探,离他的手背只有几寸远。
傅泽宁往回缩了下手。
“糖给你。”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细细碎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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