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孩子一根手指头破了,都能要了父母半条命。
他不知道该找谁商量。
直接告诉三伯三伯母?
怕他们接受不了,更怕他们处理不好。
告诉爷爷奶奶?
老人家年纪大了,万一急出个好歹怎么办?
还是先跟他爸妈说?
不行,他爸妈毕竟不是宁宁的亲爷奶,不好越这个界。
傅承骁把烟蒂扔到垃圾桶里。
夜风把他的外套吹透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抬头看着宴会厅亮着的灯,傅泽宁正陪着糯糯在里面搭积木。
暖黄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地板上,像一幅再圆满不过的画。
可只有他知道,那片温馨底下,藏着一个快要溺死的孩子。
这件事不能急,也不能拖。
等太爷爷太奶奶的白金婚办完吧。
他想。
等这场热热闹闹的喜事结束,他一定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方式,把这个结,一点一点地解开。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子,走上那条绝路。
远处,两道车灯拐过老宅前的梧桐道,照亮了院门口新挂的红绸。
傅承军推开车门,风尘仆仆的军装还没换下,身旁的妻子林美华提着一袋贺礼。
傅承骁站在槐树下,看着大哥大嫂进了院子。
人都到齐了。
满院的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过来,明天天不亮,喜炮就要炸响整条胡同了。
希望这场喜事,能冲淡一点那孩子心里的压抑吧。
——哪怕只冲淡一点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