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那一刻,傅承骁心里那点隐隐的猜测,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
傍晚,他把糯糯扔给苏婉卿,一个人走到后院的老槐树下,摸出烟盒点了根烟。
他戒烟很久了,从糯糯来了之后几乎没再碰过,但今天他想抽一根,他的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点着。
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得很快。
远处宴会厅的灯光暖融融的,笑声和说话声一阵阵飘过来。
那道疤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不是没见过伤疤,他自己身上就有好几道。
小时候爬树摔的,打球磕的,跟人打架留的。
但那道疤不一样。
那是自己划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了半天。
怎么会呢?
傅家的孩子,吃穿不愁,要什么有什么,上学是最好的学校,连老师都是特意挑的。
谁会想不开?
谁敢欺负傅家的孩子?
可那道疤就实实在在地刻在他侄子的手腕上。
换作以前,他早就冲过去把傅泽宁的袖子撸起来,当面问个清楚了。
谁欺负他了?
有什么不痛快的?
大不了他带人去把对方揍一顿,天大的事有他扛着。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蒂在树干上碾灭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个混蛋。
从小到大,他是这个家里最让人操心的那一个。
闯了祸有人兜着,犯了错有人护着,从来没想过当父母是什么感觉。
可现在他有了糯糯。
他当爹才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他学会了冲奶粉换尿布。
他每天睡前都要看着糯糯睡着才能安心,夜里他翻个身都要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发烧。
光是想一想糯糯将来会遇到不开心的事,他就觉得心都揪起来了。
如果糯糯有一天也像傅泽宁这样……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如果他现在冲过去质问傅泽宁,会不会把这孩子逼到绝路上?
如果他告诉傅承文和方若云,他们会不会急得打骂孩子,反而让宁宁更不敢说话了?
他才二十四岁。以前他是整个傅家最混不吝的纨绔,天塌下来有老爷子和他爸顶着,他从来不用考虑任何后果。
可现在他有了儿子,他才知道,原来当父母是这么提心吊胆的一件事。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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