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道道。
苏明璋微微弯着腰,枯瘦的手覆在糯糯的小手上,带着他一笔一画地写。
那画面确实温馨,如果忽略苏明璋的表情的话。
他大舅的脸上写满了“你儿子已经在我怀里待了快二十分钟了,我那条好腿都麻了,但他好像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哟,写字呢。”
傅承骁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宣纸,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扭得各有千秋,他端详了半天,愣是没认出写的什么。
他果断放弃辨认,转而毫不走心地夸了一句,“不错不错,我儿子写得就是好。”
苏明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小王八蛋,撒谎也不打草稿。
傅承骁接收到那个眼神,心虚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打算去书架那边转转,远离大舅的攻击范围。
可他忘了一个亘古不变的定律——人越是想避开什么,就越容易撞上什么。
他往后退的时候,后腰不小心撞到了书桌旁边的花几。
花几是红木的,有些年头了,四条腿本来就不太稳,被他这么一撞,上面那盆苏明璋养了三年的兰草连盆带花地晃了两晃。
傅承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花盆,刚要松一口气,花盆里的土却因为刚才那一晃松动了。
一小撮泥巴从盆沿滑出来,精准地掉进了花几旁边的笔洗里。
就是刚才被糯糯丢过草莓糖的那个笔洗。
又是它。
苏明璋的目光从傅承骁脸上移到笔洗里那撮正在缓缓下沉、还带着半片枯叶的泥巴上,又移回傅承骁脸上。
傅承骁举着双手,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大舅,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苏明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