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光晃得他眼睛有点花。
忽然就重叠了另一束光。
也是这样小小的、跳动的烛火,照着一张掉了漆的折叠桌,桌腿歪着,垫了两块硬纸板,坐上去吱呀响。
桌上的菜凉了又热,排骨炖得烂烂的,鲈鱼蒸老了,边缘卷着干硬的边。
小小的蛋糕上插着两根蜡烛。
有个男人额头上涂着黄黄的碘伏,左脸肿得老高,唱歌的时候嘴都歪着。
旁边的女人抱着个小女孩,怀里的孩子困得直点头,手还机械地拍着。
还有个小男孩扒着桌沿,眼睛直勾勾盯着蛋糕,口水快流到桌子上。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邻居,声音也不齐,却唱得很认真。
男人递给他一个毛绒小熊,棕色的,还带着点深色的印子,男人用粗糙的、沾着水泥灰的手背擦了又擦,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对不起,舅舅来晚了。
糯糯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那些画面像水里的影子,一晃就碎了。
他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天的风很冷,吹得窗户缝呜呜响,蜡烛的光却很暖,暖得他抓着小熊的手心都出汗了。
他再抬头,看着眼前一张张笑着的脸,和脸上带着的真切祝福,小宝贝把刚才的恍惚抛到脑后,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