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恶怪物。
所以我厌恶我的弟弟。
我甚至隐约知道,爸爸越来越回避我们,其实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只要杀死了他,怪物就再一次被消灭了。
世界会变得很美好。
喜鹊会在枝头互相打闹、争夺着地盘,继续吟唱它们那粗哑的歌声。
但是在做到之后,我现在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释然。
我也做过心理准备,我可能会流泪、会崩溃。
可直到我按照计划把楚寒的尸体推入大海,直到我一路躲避着监控回来,直到我走进自己的卧室,直到我打开电风扇,直到我躺到床上,我都没有流一滴泪。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脑子已经空了,没有泪水的储备,只有冰冷的风在思维里来回吹荡。
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床上躺了多久。
深夜里爸妈好像回来了,卧室外依稀有脚步声,妈妈还开门来看了我一次,似乎询问过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弟弟去哪儿了。
我好像回应了,又觉得回应的那个人不是我。
妈妈听完回答,关上卧室门走远了。
在宁静的房间里,我听着蝉的叫声,那是它们在死亡前对生命的歌颂,歌颂着永无止境的生命的传承。
这声音歇了又响,响了又歇,如是反复几轮后,有光照在了我的眼皮上。
我的眼球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酸涩,我揉着眼睛从床上起身,发现天亮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妈妈的声音隔了一道门,显得闷闷的:
“小霜,你弟弟去哪儿了?昨天他在家吗?”
哦,我的弟弟啊。
他现在正在海里呢。
石头会让他的尸体沉入海底,在短时间内,都不用担心他浮上海面被人发现。
这样的想法像是贴着一块冰面滑过,只留下细微而冰冷的痕迹。
我知道我的计划有很多不足,恐怕在弟弟被认定失踪后,就会有人来审问我吧。
但我准备的时候没想这么多。
我也不想去考虑那么多。
然而,没等我出声进行任何回应,从门外响起了咔哒一声,然后还有一些稍微远一些的窸窣动静。
我直起身,突然听到妈妈在客厅里很响亮清晰的喊声:
“小寒,大早上的你又跑哪儿去了?”
我一下子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