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卖煎饼的小店里腾起滚滚白烟,蛋清蛋黄从打破的鸡蛋壳里直落千里,滚烫铁板愈发滋滋冒油,沁出的香兜头罩住每个经过小店的人。
油、鸡蛋、面粉与高热混合出的气味过于剧烈,好像有微小的油珠也跟随气味侵入毛孔,薄薄一层包裹在皮肤与衣物上。
楚霜却不觉这味道过于浓烈,也不在意它是否会沾染在自己价格高昂的风衣外套上。
就是要这样的烟火气啊。
他暗暗想道。
路边的小摊,廉价啤酒在杯中碰碎的气泡,乃至于货车经过的隆隆轰鸣、一路拖在身后的机油味。
左手边的小区正在大规模修整居民楼外立面,粉末飘扬,油漆刺鼻。
它们驱散了阴魂不散的海腥味,在耳孔深处荡漾的海浪声也不甘不愿地为人间喧嚣让出了位置。
楚霜的童年与青少年时期经历了许许多多类似的人间喧闹,后来远渡重洋到了另一个国家,在繁华的纽城,他也见证过人情冷暖、黑暗与光明。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司空见惯的东西,却令他每时每刻都感到自己真正“活着”,他在经历人生,体会人生。
他不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这短短的一段路走来,遇到的每个人都在寿数短暂的皮囊里填充了最平常且无限的喜怒哀乐,他也是如此。
也正因此,他才会在面对阳台上的海的那时候,忍不住冲上去推开了门。
从那座海里他嗅到了某种冰冷无情的东西,颠覆他此前近三十年人生所接收到的七情六欲,故而他必须去掀开那张画皮,去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去打破它!
……也正因此,他当初才会对弟弟……
念头兜来转去又回到了楚寒身上,他像呛到了一口异常冰冷的空气,倏地醒觉过来,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感觉到楚寒在和自己并肩走路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即扭头!
身边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
楚霜的呼吸急促起来,脚步带着不甘心的力度又是一旋,带动他原地转了一圈。
看清周遭的场景,他瞳孔骤然扩大。
老城区的破路灯行将罢工,灯光昏暗下去。
光芒照到的所有地方,马路灰扑扑的,另一边的人行道上许多砖块已经破损翘起,几棵年事已高的行道树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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