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妻子,你的妾室,你的儿子赵承安,你的龙凤胎赵平虏、赵安凝,还有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赵怀瑾——他们怎么办?”
赵宁的眼皮跳了一下。
陈以勤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你赵云甫不怕死,我信。但你忍心让你的孩子替你扛这些?背着一个‘权臣之后’的名头过一辈子?”
院子里忽然刮过一阵风,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归于沉寂。
赵宁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以勤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逸甫兄。”
赵宁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身后事,“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陈以勤的手缩回去了。
“不光想过,还想了很多遍。”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打在他脸上,把眉骨的阴影拉得很深。
他今年三十八,鬓角已经有了零星白发,那是这些年熬出来的。
“嘉靖三十九年,我二十五岁,在浙江修河堤。那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我来这一趟,到底图什么?”
陈以勤没插嘴。
“图权?”
赵宁摇头,“权力是个好东西,能调兵遣将,能推行法令,能让一道旨意从京师传到万里之外。但权力也是个笼子,坐在里面的人,看着风光,其实哪儿也去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陈以勤。
“权力只是实现理想的工具。它不是我的目的。”
陈以勤的嘴角牵了一下。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赵宁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课程框架,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启蒙、通识、分科、识字、算学、律法、格物、体德。
然后他把纸放下,抬起头。
“我的理想很简单。”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华夏人人如龙。”
六个字。
陈以勤愣在原地。
不是没听懂,是听懂了,所以才愣住。
人人如龙。
不是一家一姓的荣华,不是一朝一代的太平,而是让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种地的、打铁的、织布的、推磨的、挑担的——都能挺直脊梁,有饭吃,有书念,有尊严地活。
这个念头太大了。
大到不像是一个人该有的。
陈以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组织不出合适的词。
“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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