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刚正不阿,“但复仇不该是把自己变成野兽,你救那对母子,不是为了积德,是为了提醒自己——你裴玉珩,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复仇者。”
梦境开始摇晃,像水中倒影被风吹皱。
父母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嘱托,敲打在他的心坎上:
“别忘了本心,忘了初心……哪怕不复仇,也要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裴玉珩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光未亮,只有客栈廊下悬挂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出诡谲的光影。
他躺在硬板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直以为,复仇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
可父母在梦里告诉他,活着本身,比复仇更重要。
那对城隍庙里的母子,那块被扔进阴沟的糖糕,那个在酒楼里狼吞虎咽的小乞丐……
这些属于人的瞬间,才是他之所以为裴玉珩的证明,而非一具被仇恨驱动的傀儡。
他翻身坐起,指尖触到枕下那把冰冷的匕首。
以往他摸到它,想到的是如何用它割开仇人的喉咙。
此刻指尖传来的寒意,却让他想起城隍庙里那个小乞丐冻得通红的小手。
保护好自己。
不是苟且偷生,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人的姿态,而非魔的形态,去清算。
若是他最终变成和萧晨、萧凛一样冷血的存在,那他赢了复仇,也输掉了父母期盼的那个“裴玉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桌边,就着冷水洗了把脸,看着水盆中自己倒影,眼神不再只有疯狂,多了一丝韧劲。
天刚蒙蒙亮,青梧便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一丝轻松。
“公子,都安排好了,城东两间干净的屋子,租金付了半年,请了太医署退休的老大夫,药都是上好的,那柳氏的病情已经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