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一边说,“听说陛下这次病得不轻,太医院的人都不敢下重药,说是年纪大了,怕受不住。”
南时“嗯”了一声。
二皇子倒台后五皇子萧景琰趁势而起,如今已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而陛下……南时想起沈渡川在荷花池边对她说的那些话:“我父亲不是死于意外,是二皇子,还有宫里那位默许。”
一个默许儿子害死另一个儿子的父亲,一个坐在龙椅上、被权力撕扯了十三年的老人。
他有没有后悔过,这场病是不是意外——南时都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陛下这场病来得巧。
自己的婚事就这样落下。
十月初五,陛下病情加重,五皇子萧景琰奉旨监国。
十一月十五,皇帝的病情急剧恶化。
深夜,皇帝忽然清醒过来。
他让人把五皇子萧景琰叫到床前。
龙床上的老人已经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回光返照似的清明。
“老五。”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儿臣在。”萧景琰坐在床前,眼眶通红。
“朕……对不起你母后。”皇帝的眼睛看向虚空,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虚空,“朕对不起她……对不起太子……”
皇帝说完那句话后,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浑浊的眼睛半阖着,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萧景琰只听着,没接话。
他想起幼年父亲厌恶的眼神,想起哥哥温暖的怀抱,想起二皇子死前的得意,想起这些年的伪装与观察。
他想,自己太清楚父皇了。
一辈子都在权衡,一辈子都在忌惮。
当年太子哥哥声望如日中天,他便默许了二皇子构陷储君的阴谋;
可太子哥哥死后,午夜梦回,他又对着母后的牌位夜夜垂泪,终究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所以他放任二哥坐大,又放任沈渡川一点点撕开旧案,让二哥落得个夺爵圈禁的下场,借此给枉死的太子一个“交代”。
萧景琰想,父皇如今快死了,便把所有的愧疚,都堆到了自己这个仅剩的嫡子身上。
他似乎天然地认为,自己会接住这份愧疚,自己不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事。
烛火被夜风扑得摇摇晃晃,殿内陈设的影子忽长忽短,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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