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到九月,由春入夏,再由夏入秋。
暑气被秋风一点点吹散,满城的桂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香得人骨头缝里都是甜的。
京城也变天了。
四月底,先太子旧案重审。
五月初,桩桩件件的罪证被翻到御前,二皇子构陷储君、谋害忠良的罪名被坐实。
五月中,一道圣旨下来,夺爵圈禁,昔日煊赫的二皇子党,一夜间树倒猢狲散,朝堂之上血流成河。
而镇国公府沈昭远当年的“山匪意外”,也随着旧案重审,终于撕开了十三年的伪装。
人证物证俱在,当年截杀沈昭远的哪里是山匪,分明是二皇子的私兵。
而在这场风波中,沈渡川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不卑不亢地站在朝堂上,条理清晰地陈述证据,进退有度地二皇子及其党派周旋。
满朝哗然。
那个不学无术、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竟是装的?
那个整天只知道惹是生非的镇国公府嫡长孙,竟有这般城府?
金銮殿上,坐在龙椅上,年衰岁暮的男子沉沉地看着阶下的年轻人。
十三年了,他以为沈家这根独苗早被养废了,却没料到,这孩子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布了整整十三年的局。
镇国公府镇守北疆,手握兵权,本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如今沈渡川展露锋芒,又翻出了旧案,为父洗冤,这根刺,便又扎得深了几分。
可他终究不能动沈家。
先太子旧案牵扯甚广,二皇子倒台后,朝堂势力重新洗牌,三皇子庸懦,五皇子势威,他需要沈家,边疆也需要沈家。
最终,皇帝压下心头的忌惮,下了圣旨。
追封沈昭远为镇国武靖公,赏黄金千两,良田千顷。
圣旨一下,满京城都震动了。
谁也没想到,昔日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一朝翻身,竟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无数说媒的人踏破了镇国公府的门槛,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把“忍辱负重十三年”编成了话本,说得唾沫横飞,座无虚席。
有人赞叹他隐忍多年、为父报仇的孝心,也有人嘀咕他心机深沉、城府可怕,不是良配。
而沈渡川对这些议论,一概不理会。
他忙着两件事。
第一件是复仇。
二皇子虽已倒台,可害死他父亲的人可不止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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