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一愣。
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愣住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茶盏都端不稳了。
“你这孩子——”
她笑够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目光落在孙儿脸上,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促狭,“怎么?看上哪家姑娘了?”
沈渡川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他没说话,可那副模样,已经什么都说了。
老夫人看着孙子这难得窘迫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欣慰。
这孩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聪明,心思也多。
五岁就懂得藏锋,六岁就学会了在人前装傻,这些年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也不爱跟家里人多说。
有时候看着孙儿那张笑嘻嘻的脸,她心里就发酸——这孩子太苦了,苦得她这个当祖母的,都不知道该怎么疼他才好。
如今,他总算有了些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说说吧,”老夫人放软了声音,“是哪家的姑娘?”
沈渡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永宁郡公府,应家的大小姐。”
老夫人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应家。
永宁郡公府。
她自然知道应家——应家早年间也是武家,可应怀安如今是户部尚书,他家的小儿子如今又高中探花,应家最近是愈发得圣眷了。
应家大姑娘……
“是那个身子不大好的孩子?”老夫人问。
“嗯。”沈渡川点头,“不过近来已经好了许多,大夫说再调养些时日便能与常人无异。”
老夫人点点头,没接话,只等着孙儿继续说。
沈渡川沉默了一瞬,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道了出来:
“祖母,孙儿做了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