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月汐的手停住了。
南时抬起眼。
祖母望着她,“你决定了。”
不是疑问。
“嗯。”
“你表哥表姐那边,去说过了吗?”
“还没。”南时摇头,“想先来您这儿。”
南时垂下眼,看着自己尾巴上的鳞片,“祖母……”
“我知道。”
月汐打断她,手滑到脸颊,“你心里有害怕,有不舍,也有期待。这很正常,我的孩子。当年你祖父离开时,我也是这样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甚至你母亲决定去浅海看看时,我也是这样的。”
南时抬起眼,看向祖母。
“但你知道我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月汐问,不等南时回答便继续说,“是你没有因为害怕而停下脚步,也没有因为不舍而假装不想去。”
“生命就该是这样——该好奇时好奇,该远行时远行,该回头时回头。”
南时安静地听着。
“所以孩子,无论你在岸上经历了什么,无论你最后是留在那里,还是回到海里——都不要后悔你此刻的决定。”
“不要后悔你愿意去看一看的勇气。”
月南时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用力点了点头。
祖母收回手,去卧室取来用深色海藻编织的小囊,递到南时手中。
“陆上用钱。”她把小囊放进南时掌心,“珍珠是值钱的,带着点。”
南时接过。
她解开系绳,里面是几十颗珍珠,还有一枚深蓝色鳞片——边缘磨得很光滑,中心刻着复杂的纹样。
是鲛人的古文字。
“这是……”
“我的鳞。”月汐说,“鲛人离家,总要带上一片长辈的鳞。上面刻的是保佑的意思。”
南时握紧小囊,“我会好好收着。”
月汐:“带着它上岸,带着它看你想看的四季,带着它走你想走的路。”
“等你回来那天,我要听你讲岸上的故事。”
月南时望着祖母。
月汐望着她。
月光从海面透下来,经过这漫长的距离,已经变得很淡很淡。可她还是从祖母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