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和月云澜二人告了别。
约定的那一晚,南时深深看了祖母一眼,然后摆动尾巴,向着上方游去。
月汐站在家门口。
她没有跟上去。
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银蓝色的身影逐渐变小、变远,最终融入深不见底的海水。
月云皎和月星澜从身后游过来,一左一右地停在她身侧。
月云皎的眼睛还是红的。
“姑姥姥,”她小声问,“南时她会回来的,对吗?”
月汐没有立刻回答。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目送过一个人。
那个人说他会回来。
他没有骗她。他确实回来了——带着白发,带着歉意,带着再也无法兑现的承诺。
可她不恨他。
只是,她也知道离别的时候不要哭。
因为离别时的眼泪就像珍珠,而珍珠太贵重,会让远行的人舍不得离开。
“……会的。”
月汐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被海流温柔地卷走。
“她会回来的。”
另一边,南时游得很慢,但走着游着,再长的路也会走完。
渐渐的,光线由暗变亮,最后,南时看见了月亮。
圆月悬在夜幕正中央,清辉洒满整片海域。
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和那轮圆满得几乎有些不真实的月亮。
远处的天海交界线模糊而温柔,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南时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去回音,听了一曲关于海与月的古老歌谣,那首鲛人的古老歌谣里有一句词:
“月是海的眼睛,海是鲛人的故乡,月也是鲛人的故乡。”
那时,月南时只觉得旋律美,并没有真正懂得歌里的故事。
现在她懂了。
——那歌唱的是远行者与守望者。
南时是远行者,所以现在,她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摆尾,加速向着海面游去。
***
南时破水而出时,身上还穿着祖母之前准备的白裙。
远处,白色的游艇静静停泊。
船头站着一个人。
南时摆动尾鳍,不疾不徐地游过去。
她在舷梯旁停住,仰起脸。
“等很久了?”
亚瑟摇头。摇到一半,又顿住,诚实地说:“太阳落山就来了。”
南时轻轻弯了弯唇角。
“海月,”应该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你的名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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