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打铁花表演开始。
鼓声率先响起,接着,匠人用长长的铁钳从炉中舀起一勺通红的铁水,奋力击向空中!
“砰——!”
第一朵铁花炸开。
赤金色的光芒在深蓝的夜幕中骤然绽放,如同最炽热的流星雨,逆向飞升,划出无数道耀眼的光弧,又四散坠落,化作万千点细碎的金红火星,簌簌而下。
“哇——!”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惊叹。
南时屏住了呼吸。
她从未亲眼见过如此震撼的景象。
灼热的铁水在匠人精准的击打下,化作漫天华彩,明明是稍纵即逝的炽热,却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原始的、磅礴的生命力。
一勺,又一勺。
铁花一次次在夜空中盛放,金红、橙黄、亮白……光芒交织变幻,映亮了下方仰起的每一张脸庞,也映亮了海面,星空和渔火仿佛同时都点燃。
南时看得入了神,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瞬的绚烂。她的手不知不觉握紧了顾淮的,指尖微微用力。
顾淮没有看铁花。
他在看南时。
看铁花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眼底明明灭灭,看她因为震撼而微微张开的唇,看她被夜风拂起的碎发,看她全神贯注的侧脸。
这一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怯生生的外壳,只剩下最纯粹的惊叹与感动,鲜活而明亮。
就像他第一次在雨夜路灯下看见她时那样,不,比那时更生动,更让他移不开眼。
鼓声渐密,铁花愈盛,表演接近高潮。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最绚烂的一蓬铁花如金树银花般怒放、光芒达到顶点的瞬间——
顾淮微微侧身。
周围很吵,欢呼声、鼓声、铁花爆裂声。但南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顾淮的声音。
“南时。”
南时下意识地转过头。
***
顾淮善于凝视。
谈判桌上、日常交往中,他总会平稳地迎上对方的视线。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他精于窥探——计谋能否得逞,人心如何流转,往往在那方寸之间提前泄露端倪。他迷恋这种近乎预知的掌控。
顾淮同样渴望与南时对视,却又在那样的时刻本能地抗拒。
南时的眼睛就像一面镜子,里面全是他那些无处可藏的——翻腾的、滚烫的、几乎要破眶而出的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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