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加改动,慢慢写下——加固河堤,当以松木为骨,密植为桩;碎石填隙,分层夯实;再覆黏土,拍浆固面,复以草筋护之,方可久固。
这时,春棠轻手轻脚地添了新炭,又将一碗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案角。
“少夫人,喝点水吧,都写了一个时辰了,按规矩该休息了。”这个规矩是周氏嫂子一起定下的,由春棠执行。
南时这才放下笔,拿起蜂蜜水喝了几口,“刚好我也口渴了。”
忽然,院外传来脚步声。
“少夫人。”门外是刘婆婆,“宫里来了人,说是冯公公遣来的,现在正在前厅候着呢。”
来了。
南时放下蜂蜜水,缓缓起身:“我这就过去。”
大厅里立着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内侍,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锦盒。
“江夫人安好。”内侍笑眯眯地行礼,“冯公公让咱家来问问,夫人整理手稿可还顺利?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南时福身还礼:“有劳公公跑这一趟。手稿已写了一些,只是有些地方妾身学识浅薄,还需慢慢研读核对,不敢仓促呈上。”
“那夫人便继续整理,但还是要注意身子。”内侍示意小太监将锦盒奉上,“这是从太医院拿来的安神香,还有这几本前朝治水的孤本,说是或许对夫人整理手稿有所助益。”
锦盒打开,药材是上好的血燕、阿胶,书则是泛黄的古籍,南时粗略看了一眼,里面有《河防辑要》《治水图说》等书。
南时目光在那些书上停留一瞬,轻轻颔首:“那……妾身谢陛下恩典。”
内侍笑得更灿烂了,“陛下说了,张主事的手稿若真能补益河防,便是造福万民。夫人尽心整理,便是替陛下分忧,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内侍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离去。
人走后,春棠看着那些赏赐,小声问:“少夫人,这些东西……”
“药材入库,按例记档。”南时拿起一本《河防辑要》,翻开,扉页上竟有朱批注释,字迹凌厉磅礴,是萧执的笔迹,“书……我看看。”
她抱着书回到书房,坐在窗下细读。
某处论及“分流减洪”,萧执写:“可缓急,然支流淤塞反成隐患。当辅以定期疏浚,不可惰。”
竟是真懂些水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