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麻烦的。”
她说得坦然,全然不知其中关窍的模样。李菁心中那点疑虑再次翻涌,却终究化作一声轻叹,咽了回去。
“你能这样想最好。”李菁握了握她的手,“快回去歇着吧,今日也累了。”
将南时送回院子,看着她进屋,李菁这才转身往自己院落走去。
夜色深沉,廊下灯笼在风中晃动。李菁脚步不快,心事重重。
她想起宴席上天子几次投来的目光,想起那枚象征特权的玉牌,想起南时全然信任的眼神……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说出口,便是揣测圣意,便是污了天子和南时的清誉。更何况,若真是她多心了呢?若陛下真的只是赏识瑾儿才学呢?
李菁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今年这元宵夜后的风,比往年冷上几分。
***
次日,南时就开始整理张瑾留下的手稿。
自张瑾走后,他的书房便一直锁着,南时这天也是第一次踏入。
书房不大,三面书架上堆满了书籍卷宗,多与水利、工事相关。临窗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还摊着未写完的纸张,墨迹已干。笔架上悬着几支毛笔,一方端砚静静搁在角落,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南时在书案前驻足。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桌面,触到一层薄灰。
春棠见状,忙道:“少夫人,奴婢先打扫……”
“不必。”南时轻声制止,“我自己来。”
她挽起袖子,亲自拧了湿布,一点点擦拭书案。春棠在一旁看着,眼眶微热,默默退到门边守着。
整理手稿的过程比预想中更为琐碎。
有正式呈给工部的条陈副本,有随手记录的灵感碎片,有与同僚讨论的纪要,还有大量勘测数据、草图。许多纸张边缘已磨损卷曲,墨迹也有深有浅,显然是在不同时间写就。
南时不急着誊抄,打算先将手稿分门别类。水利理论一类,河道数据一类,治水案例一类……这是个细致且耗时的活儿。
但南时很有耐心,于这件事上,她就更有耐心了。
直到腰后传来酸胀感,南时才停下,扶着桌沿缓缓站起,在屋内慢慢踱步。
走了一会儿,就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水经注疏》,翻到某处,与手稿上的记录对照着看。
春棠送了茶点进来,见她这般,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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