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全侍立阶下,廊间穿堂风过,他却觉后背隐隐渗出薄汗。
他悄然抬眸,望向静立佛前的玄青背影——年轻帝王肩背挺直如松,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冯德全在萧执身边伺候十几载,从北疆军营到紫宸殿,自认已能揣摩这位主子七八分心绪。
正因了解这今上,冯德全才心头发紧——他看得分明,圣上望向那青衣女子的眼神……绝非寻常。
唉……
冯德全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只觉嘴里发苦。
今上登基三载,朝臣跪谏、太后暗示,乃至边将献美,多少绝色佳人如过眼云烟,何曾见陛下驻足一瞥?
如今好不容易似是动了凡心,怎偏偏是位……
妇人发髻,腰身虽被披风遮掩,但起身时那自然而然的护腹动作,以及略显沉重的步履……分明是有了身孕。
今日元旦,却独自于僻静佛堂垂泪祈福……
冯德全心思急转。
这般情形,多半是为家中紧要之人祈愿。或许是夫君远行,或许是长辈染疾……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位已有归宿、且即将为人母的妇人。
冯德全深知有些话不得不说,却又必须说得迂回圆融。
见萧执仍伫立不动,冯德全才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极低,如同寻常感慨,目光却恭敬地垂着:
“陛下,今日寺中祈福的女眷颇多。方才那位夫人身怀六甲,在这岁末寒天还来此静心祈福,想必家中定有牵挂至深之人。是这寒冬腊月,怀着身子,着实不易啊。”
萧执仿佛未闻,身形依旧未动。冯德全却瞥见,陛下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许。
冯德全额头冒冷汗,心里也带着苦闷——他怕自己的劝解让帝王动怒,也惋惜于主子好不容易动了心,却只能收敛。
这女子若是个寻常闺秀,哪怕家世低些,纳了也就纳了,可偏偏……
半晌,待冯德全背脊已经爬满了冷汗,萧执才缓缓转过身。他目光掠过佛前将尽的线香,声音平淡无波:“回吧。”
“是。”冯德全立刻躬身,心头那根绷紧的弦略松了松,连忙侧身引路。
萧执步出静心堂,天光比方才又黯淡了几分,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殿宇飞檐。他步履沉稳地走在梅林小径上,冯德全紧随其后。
方才那番话,陛下应是听进去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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