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路,可觉得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南时接过春棠递来的茶盏,微微摇头:“还好,只是有些乏,歇歇就好。有劳嫂嫂惦记。”
***
几个时辰前。
大周皇宫,紫宸殿。
卯时刚过,天色仍是浓稠的墨黑,值夜的宫灯在廊下摇曳,映着阶前未扫的积雪,泛出泠泠冷光。
萧执已起身。
他睡眠极浅,常年如此。在北疆军营时枕戈待旦,回京登基后案牍劳形,能连续安眠三个时辰已是难得。
昨夜子时,他才批阅完汇报江淮赈灾成果的奏报,现在又到了该起身准备前往大相国寺拈香的时候。
御前总管太监冯德全悄无声息地进来,身后跟着一列手捧朝服、冠冕、盥洗用具的宫女。
他四十许年纪,眉眼平和,行动间几乎不闻声息,唯有一双眼睛湛然有神,观人观事,洞若观火。
“陛下,卯初了。銮驾已备妥,时辰刚好。”
萧执“嗯”了一声,任由冯德全伺候更衣。玄黑织金的帝王常服,十二章纹暗隐流光,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眉宇间是积威日久的沉肃。
他望向窗外依旧沉黯的天色,问:“寺里都安排妥当了?”
“回陛下,都按旧例安排好了。”冯德全又取来大氅为他披上,手上不停,口中答道,“圣驾所经御道及大雄宝殿已肃清,禁军布防。其余院落、偏殿及后山香道,辰时后仍对百姓开放,只是加派了人手巡视,以防不测。”
萧执略一颔首,不再言语。
他并不信神佛,拈香祈福不过是帝王应行的仪典,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承天景命,恤民祈福”。尤其是今年江淮水患未平,这场元旦拈香,更添了几分安抚民心的意味。
“走吧。”
***
天子銮驾出宫,卤簿仪仗肃穆浩荡,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沿途早已净街,百姓匍匐道旁,不敢仰视。萧执坐于御辇之内,听着外界的千呼万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隐在晃动的珠旒之后,看不清神色。
抵达大相国寺时,天光已微微放亮,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山门巍峨,古刹庄严。方丈率寺内僧众于山门外跪迎,钟鼓齐鸣,梵唱隐隐。
今年拈香祈福的仪式繁复而冗长。
从山门迎驾,至大雄宝殿敬香、诵经、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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