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斧山道,嘉禾片场。
邹文怀大病初愈,披着件宽大的薄呢大衣,在何冠昌的搀扶下走进嘉禾大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
往日这个时候,一楼练功房全是洪家班武师打沙袋的动静,二楼剪辑室也能听见程龙在那大呼小叫。
现在,这些声音全都没了。
邹文怀推开练功房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地垫上落了层灰,墙角的木人桩孤零零地立着。
“都走光了。”邹文怀声音有些沙哑。
何冠昌低着头,不敢看邹文怀的眼睛。
“咱们这边的武行全跑去佳艺那边的剧组开工了。”
两人默默走到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桌上的烟灰缸里还有没倒干净的烟蒂,旁边压着几份财务报表。
邹文怀坐进老板椅,拿起报表翻了翻。
林轩用一千万本票替程龙赎身,这笔钱刚好支付了两期渣打银行的贷款。
嘉禾抵押的五家戏院和他的两套别墅算是保住了。
“阿文那边怎么说?”
邹文怀放下报表,问出了目前嘉禾唯一能指望的底牌。
许冠文,香江喜剧的冷面笑匠。
在程龙出走、洪今宝自立门户后,成了嘉禾最后的希望。
何冠昌苦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阿文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剧本还在打磨,说是要精雕细琢,连演员都还没定,我昨天去催他,说最快也得明年暑期才能成片。”
一年一部戏。
邹文怀看着天花板,放在以前,许冠文一年一部戏足够让嘉禾吃得满嘴流油。
但现在不行了。
佳艺院线的王金、徐客、杜琪峰、刘镇伟、于仁泰、林领东这帮人像流水线一样疯狂产出,一个月就能上一部新片。
再加上爆米花、电影周边、电视联动的组合拳,嘉禾那些老旧的戏院根本抢不到散客。
光靠许冠文一个人,独木难支。
“老何,我们老了。”邹文怀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泛黄的李小龙海报。
“林轩那小子,用钱砸,用电视台绑,把香江电影垄断了,我们这套作坊式的手工活,打不过他的工业流水线了。”
何冠昌急了:“那嘉禾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耗着吧。”邹文怀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把空着的片场租出去,赚点租金,戏院那边,尽量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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