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石头,像冬天的冰,像他们跪烂的膝盖。
窗外,闽江的水声远远传来。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磨刀。那个人磨了六年了,还在磨。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不知道那个人磨的刀有多快。可他听得见那声音。一下一下的,刺刺的。那是刀在石头上的声音。
向德宏把窗户关上,转过身,走下楼。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着,笃,笃,笃。林义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走进大堂。大堂里没有人,只有那盏灯还亮着。灯芯烧得很长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向德宏走过去,伸手把灯芯剪短了。火苗稳住了,光更亮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灯在风里晃着,一明一暗。他伸出手,摸了摸灯座。灯座是热的,烫得他手指发麻。
他转过身,对林义说:“从今天起,你来点灯。”
林义愣了一下。“大人——”
“我来点灯,点不了多久了。我的手在抖,眼睛也花了。你来点。你点了,灯就不会灭。”
林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把灯座握在手心里。灯座是热的,烫得他手心发烫。他没有缩回去。
“好。”
向德宏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上楼。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一下。拐杖点在木板上,笃,笃,笃。那声音很轻,可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楚。
林义站在大堂里,手里握着那盏灯。灯在他手心里晃着,一明一暗。
向德宏看着那盏灯。灯很暗,可它亮着。
他知道,它不会再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