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瓶口朝外,标签上有日本字。字很小,可我看得见。每一个字都看得见。”
林义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江面上那渐渐亮起来的光。
“大人,巡抚那边没指望了。我们怎么办?”
向德宏看着远处那艘渔船。帆是白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渔夫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桨,一下一下地划。
“等。等他们再来。他们再来,我们就再打。打赢了,他们就不敢来了。打输了,他们就更敢来了。所以,我们不能输。输一次,就再也没有第二次了。我们输不起。”
林义把手按在刀柄上。“大人,不会输。”
向德宏转过身,看着他。“不会输。也不能输。输了,琉球就真的没了。输了,林世功就白死了。输了,毛凤来就白死了。输了,忠烈王就白死了。他们的骨头都凉了,可他们的眼睛还在看着我们。”
他把那盏灯吹灭了。屋里暗了,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晨光很淡,可它照亮了整间屋子。
天亮了。新的一天,他还要守。他还要守到那些年轻人能替他守的那一天。守到他的手抬不起来,守到他的腿走不动,守到他的眼睛看不见。守到有人来接替他的那一天。
窗外,那艘黑船还停在江心。船头的灯已经灭了,可他知道,那盏灯还会亮。它会在天黑的时候亮起来,在天亮的时候灭掉。每天都在。就像他的这盏灯。灯会灭,可它会再亮。只要有人点着,它就亮。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一凉一温。凉的是忠烈王的麒麟玉,温的是毛凤来的传家玉。
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放在桌上。桌上有一道裂缝,从桌边一直裂到桌心。他的手指沿着裂缝摸过去,摸到尽头,停下来。
“林义,你说,我们还能撑多久?”
林义看着他。“撑到撑不住为止。撑不住了,还有毛允良。毛允良撑不住了,还有陈铁生。陈铁生撑不住了,还有蔡锡书。蔡锡书撑不住了,还有王守诚。王守诚撑不住了,还有那些还没来的人。人还没来,可他们会来。他们来了,灯就不会灭。灯不会灭,人就不会散。”
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一样亮。那亮光里没有怕,没有悔,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希望,是固执。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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