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这惠鸿寺后的小院里，还留有桃花满树的盛景。
陆栖枝跟着年轻僧人走进去的时候，言笑正坐在后院中，面前放着一盘棋。
棋盘是上好的玉石。
陆栖枝自小就被各种宝物包围，如今一眼就能够看出这棋盘不下万金之数。
这样好的东西，只怕都是来自宫里。
“陆小姐，请坐。”言笑朝着陆栖枝双手合十一礼，又抬起手，做了一个请她入座的动作。
“多谢法师。”陆栖枝微微颔首，也不客气地坐下。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这棋盘是上好的玉石，可上面放着的棋子，却都是普普通通的，市面上最为常见的材质。
“看陆小姐的表情，大概是不了解老衲为何选择用如此普通的棋子？”言笑的声音温和。
陆栖枝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自己将心中的想法掩饰地很好，但居然还是被言笑给看穿了，这位太后娘娘的座上宾，果然并非一般人。
“大师见笑，栖枝只是俗人，实在是无法理解用如此普通的棋子去搭配如此名贵的棋盘。”陆栖枝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言笑“哈哈”笑了两声，显然对于陆栖枝这样大方承认十分满意，“佛家讲究一切本无相，这棋盘和棋子，不论到底是用何材质铸成，它们本身也都是用来下棋的工具罢了。”
“大师的意思是——”
陆栖枝知道，言笑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想要借着这棋盘和棋子之间的价值落差来暗示什么事情。
“不论是否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陆小姐都是侯府的二少夫人，地位无可撼动。”言笑倒是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闻此言，陆栖枝立刻皱起了眉头。
言笑果然知道了在她厢房中发生的这些事情，也知道了她吩咐那两个人的事情。
“大师此话，可就差了些。”陆栖枝摇头，“我若是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最终我只会落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小姐严重了。”言笑显然并不认同陆栖枝的话。
“大师并未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情，又凭什么来劝我收手？”陆栖枝原本还觉得这是一位得道高僧，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如此浅显的道理，身为惠鸿寺的住持这么多年，竟还是没有堪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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