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省里风头最劲的年轻副主任。
但他更认出来的,是刘茗身上那种,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王才有的……死寂感。
“咕咚。”
支队长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缓缓走上前,对着那个坐在尸山血海中的年轻人,敬了一个并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刘……刘主任。省公安厅反恐支队,前来报到。”
刘茗没有抬头。
他收起军匕,将其插回了靴子里。
然后。
他缓缓地站起身。
在那照明弹熄灭前的最后一丝余光里,他转过头,看着那位支队长。
眼神。
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东西我拿到了。”
刘茗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骨髓里的寒意。
他抖了抖手里那叠沉甸甸的案卷,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老邢到了吗?”
“邢……邢局长在路上了,马上就到。”支队长颤声回答。
刘茗点了点头。
他迈过地上一具尸体,一步一步,走出了这片废墟。
当他经过支队长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剩下的。”
“你们洗地吧。”
“记住。”
“地下的这几个,是来暗杀我的……‘意外’。”
“别写错了报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雨中。
只留下那几百个呆若木鸡的特警。
和满地的硝烟与血。
半晌。
支队长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刘茗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这他妈哪是副主任啊?”
“这分明是……一尊活阎王啊!”
此时,远处。
一辆黑色的指挥车风驰电掣而至。
车还没停稳,邢烈就从车上滚了下来。
他冲进现场,看着那满地的废铁和尸体,又看了看已经走到路口、身姿挺拔如松的刘茗。
邢烈愣住了。
随即。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声。
“草!”
“又让你一个人给单刷了?”
“给老子留几个活口会死啊?”
远处的刘茗没有回头。
只是。
在黑夜的细雨中。
他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
“滚蛋。”
“老子还要回去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