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寒暑不犯。”
“念起剑至,无喜无悲,无善无恶,身心皆如琉璃明台,尘埃不染,破绽不生,至臻纯粹。”
“然!此乃大谬!”
“汝可知孕育此异莲之壤,非是尘泥,尽是弑亲之悔、绝义之痛、所斩至情之尸骸?”
“故这异莲,虽得通明剑心,其根吮血泪,其脉贯孤寒,其香乃绝情之息,其光是荒芜之色。”
“所谓无敌,实乃孤绝;所谓得道,花非凡葩。”
“余生再无波澜,触目皆是荒芜,唯有诞生时那刻骨之痛、无边之悔,永恒萦绕。”
“自名求败者,实是此异我不堪其寒、不厌其存,但求一败,以证此身尚在人间,或求一了断。”
“后来者!”
“若见吾字,当见吾魂。”
“可知挥剑向至亲时,刃痕亦刻己魂?”
“可知心莲凋零之日,余生再无花开?”
“余枯坐此冢,雕友为伴,四壁如棺——棺外无人葬我,棺内我葬故我。”
“今留此残躯为最后之诫。”
“欲挥心剑斩凡尘,凡尘断尽我独存。”
“回首方识镜中影,已非当年故人身。”
“——绝情遗恨独孤求败”
绝壁石台上,雨色朦胧。
郭芙念罢最后一个字,余音仿佛还在湿冷空气中震颤。
她秀眉紧蹙,心头沉甸甸的,为字里行间那浸透骨髓的孤绝与悔恨所慑。
下意识侧头欲言,却猛然惊觉裘图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
两人面颊相距不过数寸,几近相依——原是裘图听得太过入神,唯恐错漏分毫,竟在不知不觉间将耳朵凑到了她唇边。
恰在此时——
“咔嚓——!”
一道惨白电光撕裂铅灰天幕,将裘图黑缎覆面下的冷峻侧脸映照得纤毫毕现。
郭芙霎时僵立原地,雨珠在脸颊上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攫住了她。
只觉裘图此刻面上虽无丝毫表情,但让她有种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