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说:
“今天让它多吃点。”
沈夕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真有好事啊?”
姜临没说话。
沈夕自己笑了。
“行行行,我给它拿鱼。”
她转身回厨房。
水声响起来。
锅盖碰了一下。
小红说鱼刺要挑干净,不然猫卡着。沈夕说猫比你会吃鱼。小红说那也得挑。两个人又为猫吃不吃鱼刺争了几句。
姜临坐回茶室。
他忽然觉得有点困。
一件事终于落地之后,身体慢慢松下来的困。
他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浮出很多画面。
归安县的老街。
听风茶楼窄窄的楼梯。
沈夕第一次来茶舍时穿的那件连衣裙。
梁艾诺低头算账。
马大炮在医院走廊里急得骂人。
林沐沐穿着护士鞋,鞋跟踩得很轻。
林溪站在三中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那份发言稿。
方远坐在江心岛茶室里,盯着那杯普洱。
周立人在办公室里喝凉茶。
还有省城那间会议室。
那些人坐在里面,翻材料,喝水,说话,沉默。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做选择。
其实很多选择,在他们坐下之前,就已经摆好了。
晚饭时,粥煮得不错。
米粒开了花,稠稠的。
青菜炒得有点老,姜临也没挑。
沈夕给猫端了半碗鱼肉,猫吃得很快,吃完蹲在门口舔嘴。
小红说:
“它真吃饱了。”
沈夕说:
“它就是命好。”
姜临喝着粥,没接话。
外头天黑了。
江面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灯光落在水里,被水一揉,碎成一条条。
定了。
他在心里又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
然后把碗里的粥喝完。
粥很热。
喝下去,胃里暖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