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她最后的自尊。
回到家。
已经是傍晚了。
狭小的两居室里,没有开灯,厨房里冷锅冷灶。
“妈妈,你回来了。”
六岁的甜甜从里屋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画画的蜡笔。
她看到梁艾诺脸色惨白,有些害怕地停住了脚步。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梁艾诺看着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想起王晓淑那句“让孩子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她猛地蹲下身,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妈妈没事……妈妈没事……”
她把头埋在女儿幼小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耻辱、无助、绝望,在这一刻,在自己这间逼仄但唯一属于她的避风港里,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不敢哭出声,怕吓到孩子,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浸透了女儿的衣服。
她恨自己的出身,恨自己的前夫,恨自己的无能。
更恨这县城里那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坚如磐石的高墙。
那高墙上站着王晓淑那样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泥潭里挣扎,连她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都要被无情地踩断。
“妈妈,不哭,甜甜乖,妈妈不哭……”
甜甜被母亲的反应吓坏了,但她没有挣扎,只是用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擦着梁艾诺脸上的眼泪。
孩子手上的蜡笔印,蹭到了梁艾诺的脸上,红一块,绿一块。
梁艾诺感受着女儿小手的温度,那一刻,她突然停止了颤抖。
她慢慢地松开女儿。
房间里依然昏暗,但她的眼睛里,却有某种东西,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凝固、变硬。
她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
如果她今天听了王晓淑的话,拿着五万块钱滚蛋。
那她就又回到了原点。
五万块钱能花多久?
花完了之后呢?
继续去商场卖衣服?
去饭店端盘子?
看着女儿在一个随时可能被赶出去的出租屋里长大?
不。
她绝不回去。
王晓淑以为几句敲打,几句威胁,就能把她吓跑?
那是王晓淑不了解底层女人被逼到绝境时的坚强。
脸面?
尊严?
身份?
这些东西,在生存面前,连个屁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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