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线微微一绷。
旧乙字号。
这是前头那盏旧灯咬出来的作坊名。
陆长安心里那根线绷了一下。
他没往深处看,只顺着一串旧名往下扫。扫到一处时,手指停住了。
“周顺。”
他把这个名字念出来时,屋里没人立刻反应过来。
常宝成先是一怔,随后脸色变了。
朱标抬了抬眼。
朱元璋没说话,只盯着他。
陆长安把旧作匠簿拖到灯下,指着其中一行:“洪武十五年冬,东宫灯下听役周顺,拨入内官监旧乙字号作坊听差。后附旧注,东宫销口,也就是从东宫差簿上销名。”
他又一把扯过领灯簿,翻到后两年的几页,指尖压在那几行字上。
“可他在这儿还活着。”
纸上清清楚楚。
东角门偏灯,周顺代领。
夹道夜换,照旧由周顺补口。
耳房交钥,旧差周顺过手。
不止一回。
也不止一年。
一个在旧作匠簿里已经拨出东宫、该从东宫簿上销掉差名的人,后面两年的领灯、传领、换钥里,名字还在。
纸是活的,这名字也活着。人早该不在东宫了,差口却还在。
陆长安抬起头,声音很轻,轻得屋里几个人背后都发凉。
“门上那点亮斑,钉死了有人常走这条路。簿上这个名,钉死了这条路这些年一直有人在纸上替它养着。”
“差口还在,灯就能照旧领,钥匙就能照旧换,夜里那点空档就能照旧空出来。”
“这就是纸上活人。”
屋里静了。
常宝成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周顺……周顺奴婢记得。早几年是灯下跑腿的,人不出挑,手脚倒利索。后来拨出去了,旧册也确实该销。按规矩,出了东宫的差名,夜差、灯差、钥匙交接,都该一起改。”
他说到这儿,声音发涩,像砂子在喉咙里磨。
“可这名还在。”
他抬头看着那几页簿子,眼里第一次透出真疼。
他熟了一辈子的东宫规矩。
他以为那些“照旧”“兼领”“不另签”,不过是旧人偷懒、省事、图快留下的毛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见,这些毛边一层一层垒起来,真把一条夜路养活了。
朱元璋开口:“周顺人呢?”
常宝成忙道:“奴婢只知他当年拨出东宫,后来去了哪处,未必还在东宫地界。”
“未必。”朱元璋重复了一遍,眼里火气又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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