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龙刑场的血迹还未干透,孙可望的命令便已传到。
除了吴贞毓被允其收棺之外,其余十七人,暴尸三日,不准收殓,以儆效尤。
十七具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刑场中央,无人敢近,无人敢收。
阳光炙烤着那些已经僵硬的躯体,苍蝇聚集,乌鸦盘旋,偶尔有百姓远远地望一眼,便垂着头匆匆走开,不敢多看,更不敢多留。
夜深人静时,有人偷偷在自家院子里燃了一炷香,朝着刑场方向磕了一个头,然后又匆匆吹灭烛火,躲回屋内。
直到第三日,直到孙可望的威慑目的已经达到,直到当地士民暗中求情,孙可望默许收殓。
那十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终于被收殓在一起,和吴贞毓的遗骸合殓于安龙城西北天榜山南麓的马场坝……
天幕外,众人不忍地别过眼去。
忠臣落得如此下场,该多么让人寒心啊!
一时之间,他们甚至不知道到底是死在清廷手里好还是死在这里好,死在清廷手里,至少是死在保家卫国的路上,是死在外敌的刀下。
可死在这里,却是死在自己人的争权夺利中。
范仲淹沙哑着开口:“文死谏,武死战。这十八人,文臣之死,胜于战死。他们明明可以苟活,明明可以改口,明明可以把罪责推给皇帝以换取一线生机,可他们没有。”
魏征同样捏紧了拳头:“清廷杀人,是外敌,是异族,是亡国。孙可望杀人,是内讧,是兄弟相残,是同袍反目,是自断臂膀。外敌杀人,尚有忠义可存;内讧杀人,却连忠义都被践踏成泥。”
天幕的画面并未因这些悲痛而停歇,缓缓浮现出两年后的场景。
1656年,李定国终于迎来了永历帝。
永历帝的车驾缓缓驶入昆明城时,李定国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外跪迎,他看着那辆简陋的马车,看着车帘掀开后那张憔悴的面孔,眼眶骤然红了。
“臣李定国,参见陛下!”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重重叩首。
永历帝从车中下来,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朕终于等到你了。”
那声音里有太多的委屈,甚至还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可唯独没有责备。
李定国抬起头,看着永历帝那张明显比两年前消瘦了太多的面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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