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惊雷炸裂过后,天地间骤然安静下来。
巴掌大的雪花一片接一片飘落,无声地覆盖在那两块新染的血迹上,覆盖在那两具始终不肯倒下的身躯上。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清兵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再抬头看一眼,那刽子手也瘫坐在地,刀丢在一旁,嘴唇哆嗦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壮着胆子站起来,颤声请示:“……这、这尸体……”
为首的军官脸色青白,看了看那片雪,又看了看那两具被雪覆盖了大半的尸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挥了挥手:“扔……扔在原地。不许人收尸。”
清兵们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下了,连那把丢在地上的刀都没敢捡。
白茫茫的风洞山麓只剩下两具尸体静静地矗立在雪中,像两座沉默的碑。
消息很快传遍了桂林城。
百姓们听说了叠彩山上的异象,也知道了那两具不肯倒下的尸体。
可他们不敢去收尸,也不敢靠近那片被血浸透的山麓。
孔有德的屠刀还在滴血,城中到处是清兵巡视,谁要是敢去收那两个人的尸,就是明着跟清军对着干。
有人远远地望了一眼,便垂着头匆匆走开;有人躲在门后,默默地朝着那个方向磕了一个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可终究还是有人不怕死的。
桂林的一座寺庙里,一个剃度出家的僧人,正跪在佛前,双手合十,念着经文。
他叫性因。
可他从前还有一个名字,金堡。
那个在永历朝堂上敢说敢骂宁死不肯低头的言官,那个被打断腿几乎死在诏狱里的金堡。
此时的他正避祸于寺院之中。
当听到了瞿式耜和张同敞的死讯时,他手中的佛珠突然无声断裂。
佛珠滚落一地,骨碌碌地四处散开。
金堡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散落的珠子,久久没有动。然后他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无声地痛哭。
他哭的是瞿式耜,那个在朝堂上始终没能救下来的恩人。
他哭的是张同敞,那个明知必死却依然赴城追随的人。
他哭的是这座城、这个国,是那些已经死了的和正在死去的。
哭完之后,他擦干眼泪,提起笔。
他这一生写过无数奏疏,骂过无数奸佞,可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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