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视。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只是一双眼睛看着另一双眼睛。小天在林晓的目光里看到了什么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很稳的、很笃定的东西，像是一根扎进地里的桩子，推不动，拔不出来。
“你是谁？”小天问。他的声音有些涩，但在问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变了，那层怀疑的壳裂开了一道缝。
林晓说：“我？孙雅茹的表哥。”
小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在眉心处形成一道深深的竖纹，那是长期皱眉留下的痕迹，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那么多年，在上京从来没有听说过孙雅茹有什么表哥。”小天看着林晓，目光里的怀疑又深了一些，但裂缝也更大了一些。
林晓说：“我是欧阳家刚找回来的孙子。我叫林晓。”
“真的？”小天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林晓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小天的眼睛里的那层怀疑，像是一层薄冰终于裂开了，碎了一地。他盯着林晓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了，腿有些麻，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彭飞伸出手，扶了他一把。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分开了，像是做了什么告别，又像是什么都没做。
“走。”小天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力气，是方向。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着林晓。
林晓看了彭飞一眼，彭飞点了点头。三个人出了房间，下了楼。孙雅茹和周敏还站在走廊里，没有走远。林晓对周敏说：“我跟他们出去一趟，你在这等我。别乱跑。”